第48章

离开长安城，快马加鞭，越过兰州，渡过黄河，行至傍晚，便进入到一望无垠的戈壁滩，戈壁滩上，土黄的砂石中盘扎着各式各样枯瘦，垂朽的老胡杨树，沿着干枯的河道蜿蜒到戈壁的尽头。

戈壁的黄昏比起扬州来的更加浓烈，气候则更加严峻。

晚霞似火，浸染整片戈壁，却带不来一丝温度，大自然的严肃与冷峻在这一刻彰显的淋漓尽致。

这次护送的客镖，一老一少二人自进凉州以来，便换着一身塞外才有的长袷袢，坎肩的华丽外套，腰间扎着一条金色腰巾。

二人妆容华贵服饰艳丽，老者浑身散发出一丝淡淡的威严，小孩则对这一装束十分不耐烦，不时地扯着宽大不适的坎肩外套。

老者牵着小男孩走向正在驻足观望的陌如玉与齐妍柔，右手拍了下胸膛，微微颔首：“月氏国，迦德菲塞斯七世邈顿向遥远的朋友辞别！

感谢二位一路不辞辛苦，悉心照料。”

陌如玉记得《西域列传》中有这么一章专门介绍过月氏国，月氏国原处敦煌以西，罗布泊周边，以游牧为主，后遭匈奴单吉可汗击败，大部分迁移至祁连山，天山北麓一带，其中早期月氏国最大的一个部落——贵霜部落的姓氏就是迦德菲塞斯，于是开口问道：“迦德菲塞斯，莫非老先生是贵霜部落族人？”

老者心中微微有些惊讶，月氏国族人不入中土已久，竟然还有人能这么了解月氏国的几大部落，点头称赞道：“公子博文广记，正是贵霜部落。”

“听闻三十七年前，有月氏国王子进京朝圣，不知可是先生。”

陌如玉只是听老一辈的人提起过，当时月氏国乃塞外第一大国，后败于匈奴，月氏王子不得已逃到中土，请求大秦王朝的庇护。

点了点头，老者脸上泛起一丝苦涩与一股英雄落幕，美人迟暮的无可奈何：“涂地一败，犹做今日耻，败国之君，羞为人子。”

齐妍柔眼珠子一亮，又重新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陌如玉口中的异国王子。

陌如玉闻此言肃容拱手一拜，胜败乃兵家常事，将一战之败系于自身一人者，论胸襟，就绝不是一个畏首畏尾，无所担当的庸君，只可惜现在已经失去了年少时意气风发，挥斥方遒的气魄。

月氏国，大秦王朝都与匈奴有着血海深仇，要是将来月氏能与大秦联合起来，击败匈奴的胜率就会大许多，“古有昭烈武成王姜子牙，昔有越王勾践卧薪尝胆。

怎可就将白发唱《黄鸡》？三十年河东，三十年河西，是非成败犹未可知，何故作此长叹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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